“贝斯怎么没有声音？下次要把音量调大一点。”

  下午4时，重庆市巫山县骡坪镇骡坪小学的音乐教室里，乐队指导教师庄济宇一边指挥，一边纠正孩子们的演奏细节。20多个孩子抱着吉他、贝斯，握着鼓槌，专注地排练。教室外，海拔1100米的大山，阳光有些刺眼，一条蜿蜒的山路通向山外。

  这支乐队叫拿云乐队，名字取自唐代诗人李贺的“少年心事当拏云”。庄济宇是骡坪小学音乐教师，也是乐队创办人。

  2021年夏末，庄济宇带着行李，奔赴海拔1100米的巫山县田家小学石印村校。

  “生活在这儿的留守儿童内向、孤独，有时还沉迷手机。”庄济宇喜欢在寝室弹唱，门外总有探头探脑的小听众。于是他想到，可以教孩子们弹吉他。2022年，他在石印村校建起“梦想吉他教室”，组建了拿云乐队。后来，调至骡坪小学任教的庄济宇在该校正式组建拿云社团。

  成员大多零基础。最大的困难是按弦，手指头磨得生疼。

  怎么解决？庄济宇的办法是：每天练一点，分解动作，从单音开始。

  五年级学生张瑞雪说：“练了大约两周后，手指起了茧，疼痛减轻，慢慢能弹出完整的旋律。”如今，她已能熟练弹奏乐队的原创歌曲《梦想花》。

  乐器从哪儿来？学校现有吉他、贝斯、架子鼓等基础乐器，还有一部分来自上级项目配给。

  排练时间怎么安排？庄济宇介绍，乐队利用周二到周四的课后社团活动时间集中训练，每次40分钟。下雨天跑操取消，孩子们就用碎片化时间主动到音乐教室练习。

  庄济宇说，刚开始，主唱连话筒都不敢靠近，吉他手、贝斯手也僵在原地，弹得缩手缩脚。

  他一遍遍陪孩子们练台风、练姿势，不停打气。骡坪小学三年级学生谭欣媛说：“我之前抱琴都抱不稳，甚至都不认识它。但我看着其他乐队的哥哥姐姐在台上特别神气，别人能行，我也一定能行。”慢慢地，音乐响起来，孩子们的身体跟着节奏晃动。

  渐渐地，即使面对几千名观众，孩子们也能大方地律动、演奏，从学校文艺汇演到县里比赛，再到重庆市的展示平台，拿云乐队的歌声被越来越多人听到。

  “大山里的孩子同样有梦想、有才华。我们要做的，就是给他们一个舞台。”巫山县教委主任何泽艳说，下一步，巫山将在全县推广拿云乐队的精神和做法，定期举办乡村学校艺术展演，让更多“拿云乐队”有机会走出大山。

  下午5时，排练结束。孩子们收起乐器，背上书包，三三两两走出校门。庄济宇检查了一遍音箱和琴架，最后一个离开教室。

  （本报记者 杨国良 通讯员 彭勇）